“第一弥化”济南千佛山上一块充满耻辱的石刻

千佛山摩崖石刻很有名,不过,在介绍这些艺术瑰宝之前,我想先说一个耻辱的见证。它就是刻在对华亭之上,陡崖以北的“第一弥化”。

过去,我一直称其为“第一大弥化”。山东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千佛山》中载:在对华亭上面,座南朝北十五平方米的深林陡壁上,刻有“第一大弥化”五个篆字,除“一”字外,其余四字各高两米多,深及二十余公分。后来查阅资料才知道,这个石刻,正确的叫法应该是“第一弥化”。原因是,在篆书中。“一”的写法是“弌”。这点通过查询康熙字典也得到印证。

在说这个故事之前,我先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弥化”。“弥”,在古代同“弭”,意为平息、消灭,“化”,则指的是“化解”。这两个字连在一起,意思是消灭灾难,化解忧患。

那么问题来了,石刻所说的神是谁啊?有的人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既然石刻在千佛山,那说的肯定是佛陀。很可惜,这个答案是错误的,其实这几个字说的是吕洞宾。

为何吕洞宾的颂词,会出现在千佛山上呢。这就要从一个叫济南红卍字会的组织,说起了。

红卍字会,出现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乍一看这个组织,很多人会以为和纳粹德国有关,其实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都用了“卍”这个字作为了符号。“卍”来自于藏文,意思是佛祖的心印,是一种吉祥的象征。

红卍字会创始于济南的道院。道院是刘福缘等人在济南创立的民间宗教组织,因为“以提倡道德,实行慈善事业为宗旨,特命名为道院”。道院于1921年3月在济南开院,后经北京政府批准,于1922年2月4日,举行正式成立大会,正式定名为“济南道院”。

济南道院的地位很高,号称世界所有道院的母院。济南道院设立后,于1924年首次走出国门,在东京成立了道院。到1928年,国内已有200余城市成立道院。

红卍字会所有会员均系道院中人。世界红卍字会和道院是二而为一的组织,道院既萌生于前,又统摄于后。可以理解为“一套人马,两个牌子”。道院成立后不久的1922年9月,世界红卍字会筹备会在济南大明湖召开,后经北京政府内务部审批、备案,世界红卍字会中华总会于1922年在北京正式成立。世界红卍字会以“促进世界和平、救济灾患”为宗旨,呈准政府立案成立以来,随即在全国各地设立分会,逐渐构建起遍布全国且远及海外的慈善救济网络。

在成立之后,红卍字会也确实做了不少好事,比如建学校、建医院、资助穷困的老百姓等等。正当这个组织成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慈善代表时,却在抗战时期走错了关键一步。一部分人投靠了日本。

据记载,世界红卍字会在东京建立分会之后,与日本人交往甚密,常有来往。因此,济南道院和红卍字会便成为日军首先依靠的力量。日军沿津浦路南下时,日本特务就曾以道院、红卍字会为基地,秘密组织“维持会”。

1937年9月底,日军进入山东境内,12月强渡黄河,围攻省会济南,济南道院统掌何素璞,红卍字会长、济南市律师公会会长张星五等人伙同济南商会部分人员,出面“维持秩序”,并商讨迎接日军办法。1937年12月27日上午9时,日军进入济南。何素璞带来的道院和佛教会的一帮人,红卍字会会长张星五带来的红卍字会的一帮人在经二路普利门夹道鞠躬,迎接日军进城。此后,不少道院的重要人物都出来担任了伪职,像张星五就做了伪民政厅长。

而“第一弭化”这四个大字,就是何素璞刻的。他花了一年多时间,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刻就了这五个大字。题字是伪称吕洞宾的乩书。

我觉得,中国人向来重视人的气节。北宋蔡京书法可以说是冠绝一时,但是由于其人品低劣,终将其在“宋四家”除名,南宋秦桧一手创制宋体,书法可谓妙至巅峰,但是由于其陷害忠良,至今仍在岳武穆墓前下跪。何素璞在普利门跪迎日本人的举动,与蔡京、秦桧相比,不遑多让,为何还让他的字刻在济南的代表上?

我觉着,这几个字,纵然不能除去,也当树牌说明,以警示天下人: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历过的那段耻辱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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